第二百三十三章 煞侵禁地·血醒凡脉 (第1/2页)
玄冥长老退入阴影时,袖中抖落一缕灰气。
那气无色无味,像神域终年不散的冷雾,却是太上忘情道压了十万年的“忘情煞”——是历代修忘情道失败的弟子,怨气凝成的死物,专克凡俗生气,碰着凡血就凝,沾着甜香就僵,最妙的是它无形无质,不会惊动神帝的神念,刚好能绕过刚下的禁地旨意。
冰殿里的暖痕,就是被这缕煞气冻住的。
陈默刚劈完第九十九刀,柴刀嵌在冰缝里,暖橙色的刀气正顺着冰纹往殿外渗,忽然手腕一僵——冰缝里的血珠瞬间结了霜,刀身上的歪草叶纹暗得像块死铁。他抬头,看见殿顶垂下来的冰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白霜,那株刚抽了两片嫩叶的祖界草,叶尖瞬间蔫了,像被开水烫过的凡间青菜。
“煞气。”云清瑶的声音冷了一瞬,她指尖刚凝起的紫色灵气,碰到那缕灰气,瞬间冻成了冰碴。她心口那道刚松动的道伤,又开始针扎似的疼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。她下意识把陈默往身后护,袖中的玉佩却突然烫了一下——是里面藏的半块糖糕,正隔着玉质往外散甜香。
“怕个球。”陈默啐了一口,虎口裹着的冰蚕丝早被血浸透了,暗得像他刀身上的草叶纹。他没去硬抗那煞气,反而把柴刀从冰缝里拔出来,侧耳听了听——那煞气看似无形,飘动时却有极淡的波动,像他当年劈柴时,木头纤维断裂前的细微颤动。“这玩意儿跟木头茬子一个德行,看着硬,顺着茬子撬就碎。”
他咧嘴笑了,沾着血的柴刀顺着煞气的波动劈下去,不是硬砍,是像劈老树根上的分叉,刀刃贴着煞气的波动走,每劈一刀,就撬出一丝缝隙。暖橙色的凡气顺着缝隙钻进去,和煞气撞在一起,居然发出“滋啦”的轻响,像冷水滴进了热油锅。冰殿里的白霜以刀刃为中心,开始一点点消融,露出底下暖橙色的冰面。
“阿卯,扫你的冰。”
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呵斥。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小仙童,十四五岁,脸冻得发青,正拿着扫帚扫殿门的冰。他是阿卯,祖上原是神帝当樵夫时的邻居,当年跟着上了神域,被太上忘情道洗了记忆,世代做扫洒仙童,连笑都不会,只知道每天把冰扫得干干净净,不能有半点杂质。
可今天,他的扫帚刚碰到陈默劈出的暖痕,指尖就猛地一烫。那不是灵气的灼烫,是像碰到了刚出锅的糖糕,暖得他心口发颤。一段早就忘了的记忆突然涌上来:七岁那年,奶奶在灶边蒸糖糕,白汽熏得她满脸都是,她把刚出锅的、烫得直吸气的糖糕塞进他手里,笑着说“阿卯乖,热乎的才叫甜”。
“甜……”阿卯喃喃着,手里的扫帚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他抬头,看见殿门缝隙里那抹嫩绿色的祖界草,忽然咧嘴笑了——那是神域十万年没出现过的笑容,嘴角扯出的弧度不标准,带着点傻气,却亮得晃眼。扫过十万年的冰,他第一次觉得,冰不是冷的,是暖的。
云清瑶看着阿卯的笑,心口那道疼了万年的道伤,忽然像被温水泡开的冻疮,彻底松了。她没再调动仙法,而是学着陈默的样子,指尖凝起一滴自己的神血,混着玉佩里渗出来的糖糕甜香,顺着陈默劈出的刀气缝隙送过去。神血是滚烫的,混着甜香,像一团烧红的炭,落进忘情煞的灰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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