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二章 冰殿抽芽·神域起澜 (第1/2页)
云清瑶指尖的糖糕还带着她的体温,陈默咬了一大口,甜得直眯眼,连嘴角的血沫子都忘了擦。冰殿里的暖痕顺着玄冰蔓延,把整面墙都映成了暖橙色,万年玄冰化出的水珠滴在地上,“滴答”声撞破了神域万载的死寂——这声音太陌生,陌生到连殿外巡逻的仙禽都歪了歪脑袋,忘了扇翅膀。
神帝就是在那声“滴答”里起身离座的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混沌的眸子里映着九龙柱的倒影,指尖捻着那枚推演用的草叶符,符纸烫得他指腹发疼。卦象里的“至亲藏暖”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一遍遍烫着他的神魂。他修太上忘情三万年,早忘了“疼”是什么滋味,今日却连着被烫了两次——一次是出关时闻到的甜香,一次是此刻符纸的温度。他身形一晃,便到了云清瑶的冰殿外,没有用神念探查,只是隔着冰雕的殿门,闻到了那股越来越浓的、带着铁锈和烟火气的甜。
殿内,陈默吃完糖糕,舔了舔嘴角的糖渣,觉得后背的伤口没那么疼了。他看着云清瑶刚才碰过的暖痕,皱了皱眉——这点暖劲儿不够,那老头(神帝)要是再来,这仙女还得挡着。他抄起插在冰缝里的旧柴刀,这次没用蛮力,而是学着劈柴的巧劲:像劈一根歪歪扭扭的老树根,刀刃顺着冰的天然纹路走,不是硬砍,是“顺”着纹路“撬”。
“吱呀——”
柴刀划过冰面,发出比之前柔和十倍的轻响,不像之前劈冰的刺耳,倒像樵夫劈柴时木纤维断裂的脆响。每劈一刀,暖橙色的刀气就顺着冰纹渗进去三分,凡血顺着刀柄滴在冰缝里,和融化的冰水混在一起,居然“滋啦”冒起了细小的气泡,像是冰底下藏着火。
云清瑶蹲在旁边,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想起七千年前偷偷溜到凡间,看见山脚下有个樵夫劈柴:那樵夫也是这般,不紧不慢,顺着木纹走刀,劈出来的柴火整齐又好烧,她当时觉得这动作粗鄙不堪,此刻却觉得无比和谐,像是天地间本就该有的韵律。她下意识地伸出手,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紫色灵气,顺着陈默劈出的纹路抚过去—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调动灵气,不是为了修炼,只是为了“帮”他。
灵气与凡气一触,暖痕瞬间暴涨一倍,连殿顶的冰棱都开始往下滴水,滴在云清瑶的仙衣上,晕开了下摆那枚淡红的草叶印。她浑然不觉,只觉得心口那道淤积了近万年的道伤,此刻像被温水泡开的冻疮,酥酥麻麻的,疼了上万年的地方,第一次有了松动的迹象。她甚至没忍住,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不是疼,是松快的颤栗。
陈默听见这声轻响,抬头咧嘴笑了,虎口裂开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:“咋了?俺劈得太重了?”他刚要收刀,就看见云清瑶撕下了仙衣的一角——那是万年冰蚕丝织的,比凡间玄铁还结实,此刻却被她轻易扯断,裹在他开裂的虎口上。冰蚕丝碰到凡血,瞬间被浸成了淡红色,和她下摆的草叶印一模一样。
“疼吗?”云清瑶问,声音轻得像冰水滴落,却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。
陈默晃了晃裹着冰蚕丝的手,咧嘴笑:“疼个屁,这血热乎着呢。”他说着,又抡起柴刀,这次劈得更顺了,刀身上的歪草叶纹亮得惊人,劈出的暖痕顺着殿壁往下,竟渗到了殿外的灵土里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抽芽声,从殿外的灵土里传进来。陈默和云清瑶同时转头,就看见殿门缝隙外的紫色灵土里,冒出了一抹嫩绿色——是祖界草的幼苗,歪歪扭扭的,叶片上带着和柴刀上一模一样的草叶纹,在神域冷冽的灵气里,晃得格外扎眼。
云清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认得这草——父帝梦里的那株“灭世草叶”,和她仙衣下的印子、陈默刀身上的纹路,分毫不差。这草不该出现在神域,神域的灵土万年不长凡草,可此刻它就在那里,被陈默的血和糖糕的甜香喂着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殿外的神帝,也看见了这株草。
他的手刚要推开殿门,就停在了半空。那抹嫩绿色像一把钥匙,精准地插进了他三万年冰封的记忆里——他梦了三万年的草叶,原来不是灭世,是“生”。他修太上忘情,斩断了所有凡俗念想,以为这样就能永恒,可此刻看着那株在灵土里晃的嫩草,忽然觉得,自己这三万年的“道”,冷得像块冰,连这株小草都不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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