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秋实 (第1/2页)
七月将尽,竹里馆的枣子开始红了。风一吹,熟透的枣子就簌簌往下掉,落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。雪团每天蹲在树下等着捡枣子,捡到了就用爪子拨来拨去玩,玩够了叼到廊下放在沈棠棠的躺椅旁边,像在献宝。小枣扶着树干踮起脚,伸手去够最低那根枝丫上那颗红了大半的枣子——她够不着,差了一大截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,又仰头看了看那颗枣子,把手举向它,“哦”了好几声,然后回头朝廊下喊“爹”。
裴钰放下手里的竹帚走过来,把她从地上捞起来举过头顶,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。小枣揪住她爹的耳朵,另一只手伸向那颗红枣,手指头刚好够到。她把枣子摘下来,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,枣皮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,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。她张嘴啃了一口——皮涩,肉还没完全熟透,她皱起眉头把枣子举给裴钰看,说了声“爹”。裴钰把她从脖子上放下来,接过枣子看了看,说这颗还没熟透,再晒好些天就甜了。
沈棠棠从灶房探出头,说朝南那几颗先熟,朝北的还要等些天。今年枣子结得比往年都多,树枝压弯了好几根,周奶奶说要收好几大筐,多出来的晒干了给小枣当零嘴,再分些给街坊。
小枣现在偶尔还能小跑几步——跑起来的时候两只手臂张开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鸡,跑到石桌旁边刹不住车,一头撞在裴钰膝盖上,仰头对他喊了声“爹”。她最近话越来越多了,会说好些单音节的字——“爹”“娘”“姐”“接”——画眉还是“接”.
午后裴钰从掌珍司下值回来,袖口卷到手肘,手里提着一只草编小篓。他把小篓搁在石桌上,走到廊下在沈棠棠旁边坐下来,说太仆寺今天发了今年秋储草料的头一批调拨单,量不大,是给西线军屯田过冬用的。少卿在交接单上签了字,说今年西线秋粮收成比预估的还好,军屯田的粮仓全装满了,今冬不用再额外调粮。草料也比往年少,因为今年春夏雨水足,军屯田自己种的草料够牲口过冬。
“西线秋粮收完了?”沈棠棠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“上个月大哥来信还说预估产量比去年翻了一倍不止。要是真收成好,今冬三哥那边就不用再催草料了。”
“收完了。少卿说西线几个军屯田的粮仓全满了,今冬不用额外调粮。草料也比往年少,今年春夏雨水足,军屯田自己种的草料够牲口过冬了。”裴钰把草编小篓打开,里面是几枝新摘的野菊,桃林边上那丛野菊今年最后一茬。他把野菊插进灶台上的粗陶瓶里,又说兵部今天还转来一份西线公函,说沈临风的营已全部返回原防区,换防完成,防区外围无警。
沈棠棠把择好的豆角端进灶房倒进木盆里用井水泡着,西线的秋粮收完了,军屯田的粮仓全满了,三哥的营已全部返回防区。她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两圈,转身对裴钰说明天她给三哥写封信.
傍晚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。画眉蹲在他肩膀上歪头看着枣树上那些红了大半的枣子,大概在想这些枣子什么时候才全红透。他在马扎上坐下来,把拐杖横在膝盖上,说今天铺子里那几个从西北边过来的人又来了,说军屯田附近的村子全重建完了,之前搬进山里的人全搬回来了。安置点拆了以后空地上种了片荞麦,刚开花,白茫茫一片。村民们都在领来年的春耕种子,安置点的临时学堂也搬进了新村子,孩子们现在有正经教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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