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回声 (第1/2页)
黑水母载着冰秀与沉砂腾空而起。少女仍然被隐山爵的回答惊得说不出话,许久之后才叹息:“爵爷几时娶亲?怎么从来没人说过?”
“必定是我们来之前的事了。没准是他来须臾之前的事。”沉砂想了想,轻拍她的肩膀说:“咱们亲眼见过那位夫人的灵气——流成河似的,她全然不觉。要是学会揍人,一巴掌能把你从黄昏镇打到隐山城。从前不知道就算了,今后可别再厚着脸皮跟爵爷套近乎。”
冰秀急道:“谁厚脸皮?我那是仰慕!再说,仰慕跟爱慕,是两码事!要挨揍也是雪斓。”说着看见遥远的半空,五色流光一闪而过,不由自主地惋惜:“她是我们当中,跟随爵爷最久的,怎么也不知道他有妻子?”说完摇摇头,“也许能猜到,是没想过她会降临。”
水母群在云层中起起伏伏,游过群山旷野,前方出现月光下闪亮的河。“臭鱼,吃这么干净!灵气的痕迹,一点不剩。”冰秀骂一声,惊奇道:“那位夫人,挺严重的伤,好得也太快了。”
“爵爷的妻子,一定不是普通角色。”沉砂说着,忽见远处一道五彩光芒飞起。瞬息之间来到眼前。冰秀急忙问:“雪斓,你找过那边了?”
光芒中,窈窕的身姿戛然止住,倾城面容如覆盖寒冰,淡淡地说:“那边没有。”话音未落便飞走了。冰秀命令水母群调转方向,沉砂却说:“你先走,我再向前看看。”冰秀奇道:“都说了那边没有。”沉砂微笑说:“万一雪斓飞得太快,漏掉线索呢?这块地方太大,我们分开找,更有效。”
不等冰秀质疑,他握紧长戟,翻身跃下大水母,稳稳落地之后向天空挥手告别。冰秀驾着水母,满心疑惑地离开。
地面干燥,不像曾有河流漫过。沉砂将长戟戳进地里,耳中便听见方圆十里的生灵呢喃。全是须臾的子民,没有来自山民的声音——他们接触大地时,传来的回声很特别。如果有两个山民在一起,那轻盈绵长的回音会传得更稳更远。
即使只有须臾子民,也够了:树与鸟在讨论见闻。啾啾,沙沙——树叶婆娑安慰受惊吓的巢中归鸟。它们看见火焰焚烧,看见大河改道。
沉砂收起长戟,飞快向归鸟所说的方向奔跑。原来是子午镇。那么大的城镇消失,怎么会没人发现?雪斓……故意隐瞒吗?女人啊女人。
他在猎影人中不算跑得快,这一趟全凭两条腿,着实费了不少力气。气喘吁吁来到子午镇,夜幕已经笼罩四野。
曾经繁荣的大镇,剩下鬼魅般黑魆魆的残骸。连成片的密集建筑,完全焦黑,有些仍然伫立,为高大沉默的迷宫竖起几处依稀可辨的记号。沉砂被眼前的废墟惊呆。这不是普通的火灾,是飞童!子午镇发生了什么?
愣了片刻,他再次将长戟插入地里。
温柔悠远的清音,引起长戟共鸣。找到了。沉砂小心地穿越断壁残垣,向子午镇另一端艰难前进,不禁唏嘘:没有获得身轻如燕的力量,真是太遗憾了。脚下没有一块足够落脚的平地,他只能在倒塌的房屋门窗中间穿梭。
每走一段,他就将长戟插入大地去听,免得山民远去,白费力气。所幸山民不但没走远,还慢慢地向他靠近。
她也向子午镇来。沉砂信心倍增,又侥幸找到一条几乎完整的小巷。穿过它,镇子另一头出现在眼前。
每个市镇都有的功德碑,仍然扎扎实实地立着。就算市镇已经毁灭,也要昭告后人,曾有一群山民救了须臾。那块碑上的每个字,沉砂从小就会背。他和很多须臾的孩子,是从念这块碑开始识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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