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老干所 (第1/2页)
从秦不疑的古董店出来,陆江流没有回厂房。他站在巷口,看着手机地图上“江城老干所”的位置,离这里不远,走路二十分钟。
他拨了纪小瓷的电话。
“你外婆住在老干所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秦不疑告诉我的。我需要见她。”
“见我外婆?为什么?”
“俭偶。”
纪小瓷又沉默了。这次更久。
“老干所大门有警卫,你进不去。我在门口等你。半小时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陆江流沿着江边走了二十分钟。江水浑浊,货船缓慢地移动,汽笛声低沉而悠长。他脑子里反复转着秦不疑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不是人”“消费欲的实体化”“不要试图救它”。这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。
老干所的大门是一道铁栅栏,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。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,不是年轻小伙子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但腰板挺得笔直,一看就是当过兵的。
纪小瓷已经到了。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套装,头发盘起来,看起来比上次成熟了十岁。
“跟我走。别说话,别拍照,别乱看。”
她领着陆江流穿过铁栅栏。保安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,没拦。
老干所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几栋红砖小楼掩在树荫里,路面干净得没有一片落叶。几个老人在树下的长椅上坐着,有的看报,有的发呆,有的在逗鸟。没有人说话,安静得像一座精致的养老院。
纪小瓷带他走到最里面的一栋楼,一楼,门上贴着“纪宅”两个字。她敲了三下,没人应。她掏出钥匙自己开的门。
屋子不大,两室一厅,家具都是老式的,但擦得很干净。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,一个穿旗袍的女人,眉眼和纪小瓷有几分像。
“你外婆呢?”
“在里面。她耳朵不好,敲门听不见。”
纪小瓷推开卧室的门。床上坐着一个老人,满头银发,瘦得像一把干柴,但眼睛很亮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手里在编一个中国结,红绳在她枯瘦的手指间翻飞,速度不输年轻人。
“外婆,有人来看你。”
老人抬起头,看了陆江流一眼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哪个?”
“陆江流。我跟你提过的,那个特别观察员。”
“哦。花钱的那个。”老人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“坐。”
陆江流在床边的一把木椅上坐下。椅子硬,比秦不疑店里的还硌人。
“您知道俭偶吗?”
老人手上的红绳停了一瞬,然后又继续翻飞。
“俭偶是纪俭的痴心妄想。”她头也没抬,“他年轻时去了缅甸,回来就变了个人。以前他最爱吃红烧肉,一顿能吃半碗。从缅甸回来之后,连肉都不碰了。”
“他在缅甸遇到了什么?”
“平衡会。”老人把中国结放在膝盖上,抬起头看着陆江流,“那个组织专收走投无路的人。纪俭当年在联盟里不得志,被纪容压着,心里不服,就跑去缅甸找平衡会的人学本事。他们教了他‘节俭之眼’,也教了他怎么造俭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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