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：瞎子卜的卦 (第1/2页)

北六家里，黄仙靠迷，胡仙靠幻，白仙靠医，灰仙靠遁。柳仙靠的是缠和毒。缠如绞索，毒如夜雾。
　　
　　常天庆一边埋伏身影，一边问着躲在身边石头后的卜瞎子：“卜瞎子，年底我就六十大寿了，你给我算算能不能过上？”
　　
　　卜瞎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：“今晚能不能过去我都算不明白。还年底？要不咱们俩溜了得了，我眼睛不好使你拽着点我的棍。”说罢卜瞎子的棍子就杵了过来。
　　
　　“哎呦，我草，往哪怼呢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砰砰砰……”
　　
　　就在两人低声扯皮的时候，脚下的山岩在震动。那不是地震，是脚步引起的共振声。来人正从山脚走上来，每一步都很用力踩得地动山摇。
　　
　　“是熊萨满，他的震山诀能感应附近的人和动物。马上就能找到我们。”常天庆知道伏击不成，也不躲了直接站了起来。
　　
　　身旁石头后的卜瞎子也站了起来，掏出龟甲，六枚铜钱在手里捏着。他翻白的眼珠一动不动，但耳朵在动。耳廓像蝙蝠翅膀，捕捉山风里每一丝声响。
　　
　　广东问觋一脉，拜的是鬼谷子。传人都是天瞽，肉眼闭，心眼开。六爻铜钱落地成卦，铁口一开断人生死，从没断错过。
　　
　　但今晚的卦，他自己真的不敢看。凶卦他不怕，他怕的是死卦。因为他师父给他算过一卦——鹰飞熊走瞎子断魂。
　　
　　他侧耳听了一会儿，忽然抬头：“不止一个，上面还有一个。是不是鹰？”
　　
　　常天庆抬起头。
　　
　　一道黑影从头顶无声掠过，鹰啼刺破云霄。那黑影展开双翅足有丈余宽，贴着松林滑过去，无声无息，只有快到近前时才炸出一声尖啸。
　　
　　“鹰熊合击。”常天庆舔了舔嘴唇，“咱爷们今个碰到硬茬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咋别的都是软杮子？都一个味。”卜瞎子眼盲心亮堂着呢，知道忌日到了。
　　
　　常天庆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短棍。说是短棍，其实是蛇骨鞭。二十四节蛇脊骨磨成的鞭，平时盘在腰上像一根短棍，抖开了足有六尺长。棍头嵌着一颗琥珀色的珠子，里面封着过山风的毒涎。
　　
　　“瞎子，你都听出来啥了。”常天庆问了一嘴。
　　
　　“正前方林子中，八十步。熊萨满，甲厚，步沉偏左，可能左侧有伤。鹰还在天上盘，翅展丈二，飞起来没有声音，就在脑瓜顶上，只有扑下来的时候才有风。”瞎子叮嘱着。
　　
　　常天庆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：“瞎子你小心点上面，这头熊我对付。”
　　
　　熊萨满已经慢慢走近，身披遗甲。每一步踩下去，岩石上就多一道裂纹。身后熊形虚影四掌拍地，震得树叶簌簌落了一地。
　　
　　“柳家的。”熊萨满瓮声瓮气地说。
　　
　　他又看了看靠在石头旁的卜瞎子，咧嘴一笑：“还有个瞎子。”
　　
　　常天庆没有说话。他抖开了蛇骨鞭。
　　
　　二十四节骨节在月光下一节一节亮起来，每一节泛着幽幽的暗绿色磷光。蛇毒浸的颜色。
　　
　　他伏低身子，整个人贴在地面，蛇骨鞭拖在身后，鞭梢无声地在地面上画着弧线。
　　
　　鹰啸从头顶传来。卜瞎子猛地抬头，铜钱撒了一地：“天上！来了！”
　　
　　一道黑影从夜空中俯冲而下，直愣愣奔着瞎子的头顶俯冲下来。
　　
　　鹰爪如铁钩，直取卜瞎子。鹰萨满知道瞎子的耳朵厉害，要先废了他。
　　
　　常天庆那边已经动了，先是一把拉开卜瞎子。
　　
　　然后他的身体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过去，蛇骨鞭凌空抽起，鞭梢缠住了鹰爪。
　　
　　“铛。”
　　
　　一声碰撞，火星四溅。鹰萨满借力翻身，利爪一拧，从鞭梢缠绕中挣脱出来，一击不中重新拔高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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