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节:来晚了,税收到五百年后了 (第1/2页)
次日清晨,城中大街。
一张长桌,两把椅子,桌上一壶粗茶,几个豁了口的茶碗。
桌旁立了块刚卸下来的门板,上头贴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大纸:凡有冤情,尽数来说。
海州百姓远远瞧见这阵仗,交头接耳了几句,便像见了黑白无常似的,低着头绕道走。
有妇人挎着菜篮刚走到街口,抬头看见“冤情”二字,脚步一顿,篮子往怀里一搂,转身便钻进了巷子。
偶有胆大的伸头张望两眼,又被同伴拽着袖子匆匆拉走。
偌大一条街,硬是清出了一片方圆数十丈的无人区。
整整一上午,别说告状的,连个讨饭的都没路过。
李洛坐在椅子上,从信心满满坐到面无表情。
茶碗续了四五遍,茶味都淡成了白水,他还是没动。
顾朝惜坐在另一张椅子上,手里捧着本翻得起毛边的书,看似在看书,实则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
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头顶,李洛终于坐不住了,把顾朝惜拽起来往椅子上一按:“你来替我坐会儿。”
顾朝惜还没反应过来,怀里已多了把茶壶。
“你是生面孔,说话又文绉绉的,没准百姓愿意跟你说实话。我去那边巷子里转转,看看到底什么名堂。”
顾朝惜这一座,便是日头偏西,终于等来个白发苍苍的婆子。
那太婆佝偻着腰,拄着根榆木拐杖,颤颤巍巍走到长桌前。
“差爷,老身家的鹅跑丢了,你们这告示上写‘凡有冤情’,找鹅算不算?”
顾朝惜本以为是甚么暗语,古籍曾记载:百姓有冤不敢明言,便以找猫找狗为托词,暗通款曲。
他心头一喜,拽起赵铮便跟着婆子去了。
结果……
费了小半个时辰,才把那只肥鹅从破缸后头轰出来。
婆子千恩万谢,非要留他们吃饭,说家里还有两个鸡蛋。
当真是半分虚假托词都没有!
李洛听了,无奈看向知州钱万金。
“钱大人好手段啊,竟能将这海州治理得如此太平,当属不易!”
钱万金一脸褶子笑得跟菊花似的。
“殿下过奖了,全凭民风淳朴,百姓安居乐业,自然没有冤假错案。”
“本皇子自会呈报朝廷,给钱大人邀个功,请个赏。”
“殿下谬赞,下官不过是尽些本分罢了。”
“尽本分好。本皇子最喜欢尽本分的人。既然海州这么太平,那本皇子也得表示表示。”
“钱大人,明天替我把城里有头有脸的乡绅都请来。本皇子初来乍到,请他们吃顿饭,聊表心意。”
钱万金正愁没机会,在这位新主子面前多刷几分好感,闻言哪有半分多想,连连点头应下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殿下放心,下官今晚便派人挨家挨户去请,保管明儿个全到!”
李洛笑着挥了挥手,示意他退下。待钱万金走远,才扭头朝顾朝惜和赵铮一扬下巴。
“收摊。”
…
回到府中,推开院门便闻到一股饭菜香。
谢允真换了一身素净衣裙,正往桌上摆碗筷,春桃从厨房探出半张脸,脸上还沾着锅灰。
桌上几样小菜,算不上精致:炒笋,蒸鱼,萝卜炖肉,一盘凉拌野菜,一碗蛋花汤。
“夫人今日亲自下的厨?”
李洛凑过去,从背后环住她的腰,下巴往她肩窝里一搁,“不得了,首辅千金洗手作羹汤。这要是传回京城,岳父大人怕是要心疼的,连夜派人送八个厨子来。”
“尝尝。”
谢允真被他闹得耳根微热,掰开他的手,把筷子塞进他手里。
李洛夹了一筷笋片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一亮:“嗯!这笋脆,火候刚好,春桃,这笋是你炒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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