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 救灾五条 (第1/2页)
“以老朽看来,苏公子应是真心的。”徐德才沉吟了一下,道:“他既然当众说了这话,若不兑现,便会落人口实。况且一石粮食于他如今的进项而言,确实不算大数目。”
赵锦瑟没再接话,望着城墙下那片乌泱泱的流民,沉默少许后,道:“徐掌柜,我们铺子里的米价如今是什么行情?”
徐德才躬身道:“回小姐的话,昨日就已经涨到八十文一斗,今日自然还要再涨,约莫要到一百文的样子。只要城外的流民还在一日,城内的百姓们便会心慌存粮,若是十天半月后流民还没散去,涨到斗米两百文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赵锦瑟点点头,继续问道:“咱们赵家粮铺的存粮还有多少?”
“城南仓还有一千五百石陈米。城外庄子里的八百石新米,已经按着您的吩咐,运回了府里存着。各处铺子如今存着的,零零碎碎加起来约莫五六百石。总计是三千余石!”徐德才掐着指头算了下,向赵锦瑟接着道:“虽然如今已是定了,每人每日只能买一斗,可按照如今这卖法,只怕不到一个月就要卖空了。”
“不要再按人头卖了。”赵锦瑟听到这里,摇了摇头,道:“你把话放出去,联络城里几家相熟的粮商聚一聚,商量一下,之后每日每家的铺定时定量供应,不拘是十石还是二十石,总要拟有个章程出来。如今这节骨眼上,江宁府的粮商绝不能成了一盘散沙。”
徐德才一听这话,眼睛一亮,捋着山羊胡,赞叹道:“小姐这法子高,如今城内人心惶惶,连家底殷实的人家也怕夜长梦多,都在抢购囤粮,若不限量,怕是用不了几日,城内百姓有了余粮,便不会再多买,粮价要应声而落;倘若是城外再运粮进来,粮价还得再落。若是限了量,城内有粮的也怕夜长梦多,要抢着买,粮价还能再涨一截,我们也能多赚些银子。”
赵锦瑟笑着点点头:“正是此理。”
“小姐这法子着实不错。”徐德才恭维一句,然后又低声道:“只是还有一桩事,今日刘知府派人来问过,说府衙想从咱们铺子里用平日的市价赊买一批粮食,待流民走了之后再还回来。老朽只说没掌柜的应允,不敢随便答应。您看这事怎么回?”
“不赊。”赵锦瑟干脆的摇了摇头。
“我也是这个想法,若是赊出去,咱们便没粮食卖,粮价也不好涨了。”徐德才急忙点点头,然后有些犹豫的压低声音接着道:“只是若是直接回绝了府尊大人,只怕不太好看,让府尊大人觉得咱们赵家驳了他的面子。”
“便说赵家也没多少余粮,实在是拿不出来。”赵锦瑟略一思忖后,接着道:“还有,方才苏哲不是说了,他要捐一石粮食。他这个白身都能如此,那我们赵家就给江宁城富户做个表率,先捐五十石给府衙赈灾。府尊大人平日最重官声,想来也不会做出那种被人臧否盘剥富户,尤其是捐粮大户的事情来。”
“小姐此计甚妙,如此一来,料想府尊大人一时也说不出来什么。只要日后城内粮商们联合起来,府尊大人就更不能说什么了。”徐德才听到这话,立刻连连赞叹。
赵锦瑟摆摆手,道:“去办吧。”
徐德才慌忙点头称是,疾步向城墙下走去。
赵锦瑟却没有急着离去,站在城墙上,远远望着书院学子们离去的方向,眉头微皱。
她不得不承认,苏哲当真是变得她完全认不出来了。
方才苏哲驳斥孙乾,拦阻众人去叩府开城门的那番话,可谓有理有据,锋芒毕露,却又处处站在理上,叫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。
这些话,全然不像是一个只知读书写诗的酸秀才能说出来的话。
而像是见过世面、经过世事之人才有的见识。
可苏哲是从何而来的这些见识?
他从小在苏氏书铺长大,后来入赘赵家,只怕连江宁城都没出过。
这样的一个人,怎么能有这样的眼界?
哪怕是俗话说得好,秀才不出门,便知天下事,可倘若昔日的苏哲有这份才情,只怕早已崭露头角了,怎会到今日?
赵锦瑟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。
但她很快就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。
不管苏哲为什么会变,眼下的局面已经摆在面前。
苏哲要捐粮、要写策论,只怕是要借着这次流民之灾,再在士林中出头。
苏哲要写的策论里,少不得要提及平抑粮价的事情。
而她赵锦瑟,要借着这次灾荒,让赵家的生意再上个台阶。
她定下的方子,必定与苏哲策论里的内容背道而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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