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0章 殿下快给我吹吹 (第2/2页)
她却不躲不闪,一动不动地跪着。
宴承徽望着她这般倔强模样,胸膛连着起伏数下,险些折断手中的筷子。
是她自己选的,她自己愿意的!
“殿下,我给你倒点这个。”
孙佩环伸手去取小炉上的牛乳茶。
指尖触到乳盏,她“嘶”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,连忙收回手。
宴承徽被她的动静吸引,侧眸看她。
“哎呀,烫到了,殿下快给我吹吹。”
孙佩环将手伸到他面前,可怜兮兮的望着他。
宴承徽顿了片刻,对着她的手轻轻吹了一下。
孙佩环欢天喜地,特意看了岑令仪一眼,笑道:“殿下帮我上点药好不好?”
其实,她根本没受伤,更不需要上药。
她就要让岑令仪看看,殿下对她有多好。
“嗯。”
宴承徽应了一声。
香雾氤氲朦胧,熏得岑令仪眼眶阵阵发涩。
他就这样在她面前,对孙佩环悉心呵护,又是吹伤口,又是上药。
她应该跪远一些,就不会看得这么清楚了。
手背灼火阵阵,双臂也酸得快要脱力,这样的煎熬她尚且能够咬牙硬扛。
真正让她受不住的,是心底翻涌的心酸与悲凉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硬生生将泪意逼了回去。
眼泪无用。
她该好好想想,怎么将这份“礼”加倍还给孙佩环。
云阙在一旁看着,满心不忍,却又不敢替她求情。
岑令仪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,变得无比漫长。
终于,三支香彻底燃尽。
孙佩环假意没有看到,故意缠着宴承徽说话。
“殿下,香燃尽了。”
云阙出言提醒。
孙佩环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谁没看到香燃尽了?要他多嘴。
岑令仪到底给了云阙什么好处?让他这么死心塌地?
“下去吧。”
宴承徽扫了岑令仪一眼,淡淡吩咐。
“奴婢告退。”
岑令仪缓缓放下手中的香炉,手臂早已酸胀麻木到不像是自己的,手背遍布星星点点红色灼痕。
她努力克制手臂的颤抖,低头退了出去。
宴承徽看着她单薄的背影。
明明只有数步之遥,两人之间却好似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。
他下意识想起身。
“殿下……”
孙佩环却一把拽住他。
这一下,也拽回了宴承徽的神思。
他端起面前的酒盅,仰头一饮而尽。
*
三日后,天色阴沉。
“要不然,就托人买点祛瘀止疼的膏药回来吧。”
灵芝守在床边,替岑令仪揉着手臂。
那晚姑娘回来,手臂都肿了。
她听闻孙佩环让姑娘做香墩儿的事,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。
孙佩环也就罢了,她本就千方百计针对姑娘。
殿下是怎么忍心的呢?
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,殿下怎么就……
唉。
“不用,这两日已经好多了……”
岑令仪轻轻嘶了一声,怕吵醒床里侧安睡的宴淮皎,遂咬紧牙关,不再出声。
她看着宴淮皎恬静的小脸,不自觉想起宴承徽来。
那日,从芸香院回来之后,她每日忙着准备宴淮皎周岁宴的事,就没有再见过他了。
他也没有来找过她。
“看这天,好像要下雨了。”灵芝小声道:“姑娘,您说殿下会不会……”
会不会来找姑娘?
殿下最厌恶下雨天,一到下雨便要头疼,守在姑娘身边,会好许多。
这是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都知道的事情。
“不会。”
岑令仪很干脆地打断她的话。
可能是她买了堕胎药,可能是她的嫌弃,让他看到了她的决心。
他也不缺她这么一个女人。
这样挺好的。
她唯一牵挂的只有淮皎,只要淮皎陪在她身边,就足够了。
灵芝看了看她,不敢再说。
“小六,小六?”
外头,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岑令仪不由抽回手臂,坐起身来。
“姑娘,听着怎么像是太和公主的声音呢?”灵芝站起身来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岑令仪自然也听出晏承真的声音来。
她给床内侧安睡的宴淮皎盖好被子,靸鞋下了床。
太和公主便步履匆匆的进来了。
“真真。”
岑令仪迎上去,她好久没有看到晏承真了,眉目间有几许欢喜之意。
“小六,你看这是不是你爹爹的笔迹?”
太和公主一把拉过她的手,将一封书信交到她手中。
“这是……家书?哪里来的?”
岑令仪看清信封上的字迹,一时又惊又喜,指尖克制不住颤抖起来。
这千真万确,是爹爹的字迹啊,是爹爹写给她的家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