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走正道这三字 (第1/2页)
下午四点十七分。
基础AI研发实验室内,汪泽安正站在白板前给组员分配仿真系统的模块任务。
黑色马克笔在他手里,在光滑的白板上刷刷地画着架构图,线条清晰,逻辑分明。
“路径规划模块我来写核心算法,主要负责多目标规避和动态路径重计算。仿真渲染层谁来接?”他停下笔,看向底下的人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举了手:“我来吧,泽安哥。我上学期正好做过类似的东西,用Unity。”
“行。”汪泽安点头,在“渲染层”后面写上了他的名字。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很轻微,贴着大腿,像一下微弱的电击。
他犹豫了一刻,还是继续讲。
“数据对接口那边需要等程建国那边的规范出来,这个不急。我们先把前端的交互界面和后端的数据存储结构搭起来,这两个模块……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间隔不到十秒。
他手里的笔顿了顿,但还是没停。
“……谁对数据库比较熟?”
手机第三次震动。
连续,急促,带着一种不详的执拗。
汪泽安终于停下了笔。
他皱着眉,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已经有些划痕的手机。
三条未读短信。
全部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,但他无比熟悉的号码。
是他母亲病房里,那个叫老于头的病友的。
第一条:“你妈从楼梯上摔了,头出血了。”
第二条:“120来了,人还有呼吸。”
第三条:“好像有人追她。”
汪泽安握着手机的手,猛地攥紧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他手里的那支黑色马克笔脱手而出,掉在地上,在地砖上清脆地弹了一下,滚出去老远,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墨痕。
“泽安?怎么了?”
白宇涵第一个注意到他脸色的剧变,那是一种瞬间褪尽血色的灰白。
汪泽安没有回答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台被强行塞进沙子的鼓风机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摩擦感。
他快步冲回自己的工位,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声音因为发颤而变了调。
“我妈出事了,我得打个电话。”
他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实验室的门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,他撞到了一个抱着书的研究生,连句“对不起”都来不及说,就冲到了楼梯间的拐角,拨通了疗养院护士站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对方的声音专业而快速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您好,赣城康宁疗养院。”
“我找刘翠华,我是她儿子!她怎么样了?!”
护士那边顿了一下,似乎在翻查记录。
“刘翠华女士目前已由120急救车送往赣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。初步诊断为后脑挫伤伴颅内少量出血,生命体征暂时平稳,但有脑震荡及后续并发症风险,需要立刻进行全面检查和留院观察。”
汪泽安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,腿一软,差点滑坐到地上。
他深呼吸了好几次,把那股子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强行压下去,用尽力气追问了一句。
“她……她是怎么摔的?”
护士那边又停顿了一下。
“具体情况我们不太清楚,事发地在三楼的楼梯间,监控当天坏掉了。当时是隔壁病房的于大爷最先发现的,他情绪很激动,说看到楼梯间有个新来的保洁员在……警方已经来了,正在调看走廊的监控。”
保洁员。
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,捅进汪泽安的大脑里,然后“咔”地一声,拧开了某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、漆黑的箱子。
他挂断电话,整个人终于撑不住,顺着墙壁滑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。
冬天的走廊里人来人往,没人注意到这个缩在角落里、面色灰败的年轻人。
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手机屏幕上,“喵星大作战”那个可爱的猫爪图标,安安静静地蹲在任务栏的角落里。
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,用那双永远亮晶晶的眼睛,无声地注视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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