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:陨星窃 (90-320章) 第十七章 剑冢秘辛(番外篇) (第1/2页)
石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不是寂静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连空气都凝固了的“无”。
苏砚站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里,伸手不见五指。他试着调动灵力,指尖泛起微光,可那光刚亮起就像被什么吞噬了,照不出半尺远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不仅不慌,反而笑了。这地方让他想起临山镇那个地窖,小时候玩捉迷藏,他总爱藏进去。娘亲每次都找不着,急得在院子里喊,他就在地窖里偷笑。
“有人吗?”他朝黑暗里喊了一声。
声音传出去,没有回响,像石沉大海。
苏砚也不急,索性盘腿坐下,从怀里摸出那两枚玉佩。慕容清歌给的那枚触手温润,凡尘和尚给的那枚则带着一丝凉意,两枚玉佩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微光,彼此呼应。
他握着玉佩,闭上眼。
既然眼睛看不见,那就用“心”看。
这是周先生教他的。那年他十二岁,在学堂后面的竹林里,周先生蒙上他的眼睛,让他在竹林中行走。“砚儿,这世上有些东西,用眼睛是看不见的。得用心。”
他当时摔了七八跤,膝盖磕得全是血。周先生也不扶他,只在一旁说:“继续走。”
他走了一个时辰,从磕磕绊绊到如履平地,最后竟能在蒙眼的状态下,避开每一根竹子。
“记住了。”周先生解下他眼睛上的布条,指着他的心口,“看东西,用这儿。”
此刻,苏砚闭着眼,用心去“看”。
起初是一片混沌,渐渐的,黑暗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轮廓。是石壁,是甬道,是……剑。
很多很多的剑。
不是插在池中的那种,而是悬在半空,密密麻麻,成千上万,组成一条剑的河流,在黑暗中无声流淌。
苏砚站起身,朝着剑河走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,那些剑并非实体,而是一道道剑意凝聚成的虚影。每一道剑意都不同,有的凌厉如电,有的厚重如山,有的缥缈如云,有的暴烈如火。
而在剑河中央,悬着一柄剑。
那是一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铁剑,三尺来长,两指宽,剑身黯淡无光,连剑柄上的缠绳都磨得起了毛边。可就是这么一柄平平无奇的剑,却让周围万千剑意虚影纷纷退避,在它周围空出一圈。
苏砚盯着那柄剑,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他认得这剑。
很多年前,在临山镇,周先生的书房里,挂着一把剑。周先生说那是他年轻时候用过的,后来断了,就收起来了。
就是这把。
一模一样。
苏砚伸出手,想去触摸,指尖却在离剑身三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挡住了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剑身传来,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直接在心底响起的。
苏砚收回手,看着剑:“周先生?”
剑身轻轻震颤,像是在笑:“是我,也不是我。我只是他留在这里的一道剑意,一点念头。”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洗剑池的‘心’。”剑意说,“外面那些剑,是历代剑修留在此处的执念、感悟、传承。而这里,是洗剑池本身孕育出的‘剑魂’所在。我是上一任剑魂,等你很久了。”
苏砚沉默片刻,问:“等我做什么?”
“等你来取剑。”剑意顿了顿,“也等你来,听一个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关于这个天下的故事。”剑意的声音变得悠远,“很久以前,还没有大玄,没有大楚,天下是一整块的。那时候,修行者与凡人混居,仙门洞开,人人皆可求道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有人觉得这样不好。”剑意说,“凡人太多,会分走天地灵气;凡人太蠢,不配修行;凡人有七情六欲,会污染大道。于是,一些人联手,做了一件事。”
苏砚心跳加快:“什么事?”
“他们斩断了凡人与天地的联系。”剑意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,“从那以后,凡人再难修行,仙门关闭,修行者自成一界,高高在上。而凡人,就成了蝼蚁,成了草芥,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……卒子。”
苏砚握紧了拳头。
“但他们没想到,有些东西是斩不断的。”剑意继续说,“比如‘凡心’。再卑微的人,心里也有一团火。这团火会传,会烧,总有一天,会烧穿那堵墙。”
剑身的光芒亮了些。
“你师父——周怀瑾,就是揣着这团火的人之一。但他走错了路。他以为只要教化世人,开民智,启民慧,就能让凡人重新站起来。他太温和了,温和到……那些人觉得他不足为惧。”
苏砚喉咙发干:“所以周先生他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剑意的声音很平静,“不是病死,是被人用最阴毒的法子,一点点磨灭了生机。那些人要杀鸡儆猴,告诉天下所有揣着火种的人——看,这就是下场。”
黑暗中,苏砚的眼睛红了。
但他没哭,只是死死咬着牙,咬得牙龈渗血。
“而你,”剑意话锋一转,“你是他选的传火人。不是唯一一个,但是……最像他的一个。你们都信那些最傻的道理,信人性本善,信公道自在人心,信蝼蚁也能撼大树。”
苏砚抬起头:“我能吗?”
“能。”剑意说,“但你要先回答我三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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