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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0章 贺【票风饼白银】加更!国战,毕!

第500章 贺【票风饼白银】加更!国战,毕! (第1/2页)

【二合一】
  
  勃达则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这群金国年轻的将领,用女真语喝道:
  
  「众儿郎,听令!都把爪子收好!都不许伤人见血!我把你们囫囵个儿地带到这南国花花世界,就得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回草原!柳枝为靶,只射柳枝!胆敢伤宋人一发,更遑论取其性命者一一本帅便剜其眼,断其筋,将其屍身弃於荒野,喂食豺狗!长生天在上,此誓必践!」
  
  「少带一人回去,便是本帅的耻辱,亦是尔等部族的耻辱!都给我记清楚此行的目的!」
  
  他语气稍缓:
  
  「临行之前,你们之中,多少人说过南蛮子文弱,誓死不学南国文字礼仪?如今,睁开你们的狼眼看看!看看这宋国的锦绣山河,看看这汴京的繁华!」
  
  他手臂一挥,指向大内之外,「看看外头这堆积如山的金银!看看这能醉倒熊罴的琼浆玉液!看看这比草原上最娇嫩花朵还诱人的女人肌肤!看看这能遮蔽风雪、温暖如春的华屋广厦!」
  
 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:
  
  「我们不能再像狼群一样,永远蜷缩在冰冷的毡帐里,眼睁睁看着幼崽在风雪中夭折!我们要学习!学习他们的文字、官制、礼仪!改我女直旧俗!此行,必须将这一切,带回大金,砸碎那些老朽顽固的榆木脑袋!」
  
  勃达锐利的目光锁定谋良虎:
  
  「谋良虎!年轻一辈中,你的汉话学得最快,只区区一个多月就熟悉了!陛下对你寄予厚望!把你的利爪和尖喙都用上,在此地多学、多看!回去,辅佐希尹大人,依仿汉字楷书,融合契丹旧文,创制我大金自己的文字!此乃千秋之功!」
  
  一众金将武士,有的面色肃然如铁,有的眼神桀骜依旧,但在勃达如山如岳的威势下,皆以拳捶胸,发出低沉的闷响:
  
  「遵大帅令!」
  
  勃达最後环视全场,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草原,带着最终警告:
  
  「再说一次,不得伤人!不得杀人!此地是宋人的巢穴!激怒他们,便是将狼群引入绝境!这两场比试,只为看清这头南方的肥羊,是否有资格与我大金猛虎并肩而立,共猎天下!听明白了!」「吼一!」野兽般的低吼应和着!
  
  勃达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双方,声如闷雷:
  
  「长生天见证!开始吧!」
  
  大宋这边也无二话,童贯点点头!
  
  号角声响起!
  
  音未落,金国那厢早抢出五条剽悍汉子,大宋这边亦点出五员骁将。
  
  十匹高头烈马并辔而立,马鼻喷着白气,蹄子焦躁地刨着地上的浮土。
  
  斡啜!大官人!活女!庞万春!彀英!刘琦!撒离喝!韩世忠!谋良虎!王子腾!
  
  双方十人一字交错排开,你挨着我,我挤着你,金国壮硕的腰身紧贴着宋将的臂膀,彼此间汗气、皮革气、马臊气混杂蒸腾,端的是一股子剑拔弩张的凶悍气象。
  
  那前方百步开外,早立定一排木桩,桩上各缚着十枝青翠长柳。
  
  柳枝末梢,早被利刃削去嫩皮,露出寸许长短白森光溜的杆儿,在日头底下晃眼。
  
  若依大宋常例,只消一箭射中这白身,便算得彩头。
  
  可金国这马背上的狼群,规矩更狠更苛刻!
  
  非但要射断,还须在柳枝落地前,探身、伸手,稳稳接住!
  
  这便不止考校弓硬箭利,更要马背上那腾挪转折的功夫精熟到骨子里才成。
  
  须得号角一响,马匹撒开四蹄狂奔的当口儿,在颠簸如浪的鞍上开弓放箭!
  
  万不能勒马停步一你一停,纵然射得再准,失了那冲势,也休想够着坠落的柳枝。
  
  须得是:号响、马冲、箭发、枝折、身探、手捞,一气嗬成!
  
  稍有半分迟滞,或是马步乱了方寸,立时便是柳枝落地的下场!
  
  那斡啜与活女,两员金国虎狼之将,一左一右夹着当中的宋国大官人,四只豹眼饶有兴味地在他身上狠狠剐蹭。
  
  自家那威风八面的元帅,也在这宋朝大官手上吃了暗亏!
  
  可看起来也没觉得多了一只手!
  
  而大官人迎着这四道剐肉似的目光,面上却浑若无事,只将嘴角一咧,吡出一口白牙,竟也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。
  
  他眼风扫过左右二将:
  
  一个面如锅底,筋肉虬结;一个目射凶光,戾气冲天。
  
  似两条塞外窜出的饿狼!端的凶恶!」
  
  他虽心下也知这两人非是善茬,能被点出必然是金国干将!
  
  却哪知这斡啜同活女,竟是金国天字号的人物!
  
  他更不晓得,日後这两个狼崽子安了汉名,一个便是那完颜活女,乃是金国第一猛将完颜娄室亲生的种!
  
  那斡啜更是了得,便是那日後搅得天下不宁的金兀术一一完颜宗弼!
  
  右边那个完颜彀英,也不是省油的灯,正是金国另一员狠将完颜银术可的亲儿!
  
  直待日後知晓了根脚,大官人每每提起此事便拍腿叹息:「早知这一窝狼崽子,全是那大金少年宗室来了!那时就该一锅烩了,端个乾净!也省得日後生出这许多的麻烦来!」
  
  几人目光彼此扫过。
  
  只听得一声凄厉号角撕破长空!十匹烈马,如离弦之箭,泼喇喇直冲出去,蹄下黄尘滚滚而起。那王子腾亦是惯熟弓马的,口中呼喝一声,手中缰绳一勒,胯下坐骑便直射而出,动作乾净利落。旁边那金将谋良虎,喉问滚出半声狼嗥似的嗤笑,双腿猛地一夹马腹,那马吃痛,竟斜刺里朝王子腾的坐骑狠狠撞去!
  
  马身相碰,鞍鞘撞击,发出一声闷响。
  
  王子腾常年马背厮杀,倒也不惧,腰肢一拧,使了个巧劲,连人带马硬生生从谋良虎的冲撞旁滑了过去,没有被妨碍!
  
  两人几乎同时冲近目标柳枝,弓开如满月!
  
  「嗖!」
  
  「嗖!」
  
  两支鵰翎狼牙箭,一前一後,撕裂空气,直扑那高悬的柳枝白杆!
  
  箭去如流星,立时便显出二人马战功夫的深浅。
  
  王子腾那一箭,端的是又准又狠!箭头不偏不倚,「嚓」地一声,正正钉入柳枝白身!
  
  那柳枝应声而折,带着一蓬细碎绿叶,飘飘悠悠便往下坠。
  
  王子腾心头一喜,人已控马冲过柳桩,正待拧身探臂,去捞那坠落的断枝。
  
  孰料那谋良虎,一箭射出,身形竟如磐石般稳坐鞍桥,双腿控马疾驰,速度丝毫未减!
  
  他动作快得只见虚影,探手往箭囊中一抄,第二支箭已然在手!
  
  弓弦再响,这一箭却非射柳,竟快如流星,「嗤」地一声,直射王子腾坐骑前方一步之遥的地面!王子腾全副心神都在那坠落的柳枝上,哪曾防备这阴损毒招?
  
  他胯下战马正扬蹄前冲,猛见一支利箭「噗」地钉入眼前泥土,箭羽犹自剧颤!
  
  那马惊得碗口大的铁蹄施起老高,整个马身便要人立而起,眼看就要将王子腾掀下马背!
  
  王子腾终究是沙场老手,惊而不乱!
  
  电光火石间,他双腿死命夹住马腹,腰背如弓般向後绷紧,手中缰绳拚命回勒,硬生生将那受惊狂躁的马头拉回几分。
  
  饶是他反应神速,没被颠下马背,可这勒马控缰、安抚惊马的一番折腾,哪还有余裕去接那断柳?待他控住坐骑,喘息稍定,回头望去一一那截白生生的断柳,早已「啪嗒」一声,结结实实摔在黄土地上,沾染了尘埃草屑,静静躺在那里!
  
  全场瞩目!
  
  刺眼得很!
  
  那王子腾勒住惊马,眼见自家那截白生生的断柳委顿於尘土之中,一张脸登时涨得猪肝也似,继而转为铁青,腮帮子咬得咯蹦作响,显是羞愤已极!
  
  他这边懊恼未休,那边厢谋良虎射出那阴损一箭後,自以为得计,心下快意,只道王子腾已不足为虑,自家那柳枝已是囊中之物。
  
  他双腿控马,气定神闲,便欲冲向自家目标柳桩,只待那断枝坠下,探手一捞便是全功。
  
  岂料斜刺里猛地「泼喇喇」撞出一骑!
  
  马背上一条精壮汉子,身法快如鬼魅!
  
  谋良虎只觉眼前一花,他那刚刚被射断、正打着旋儿往下坠的柳枝,竟被那马上之人猿臂轻舒,一把抄在了手里!
  
  谋良虎这一惊非同小可,待看清来人,正是方才点名时排在自家旁边的宋将韩世忠!
  
  他那张虬髯戟张的糙脸先是愕然,旋即腾起一股被戏耍的赤红怒火,直冲顶门!
  
  他气得三屍神暴跳,五灵豪气腾空,破口便用那半生不熟、夹缠不清的宋话嘶声大骂:「宋狗!直娘贼!不守规矩的撮鸟!!」
  
  原来这韩世忠,端的狡黠如狐!
  
  早在谋良虎奔袭中射出第二箭暗算王子腾的当口儿,他便已瞧出便宜!
  
  他根本未曾直冲自家那根柳枝,胯下那匹深色骏马通灵般,一声长嘶,四蹄腾空,竞是一个鱼跃龙门的急加速!
  
  趁着谋良虎全神贯注於射箭与暗算,无暇他顾的刹那,韩世忠已如鬼影般领先了他整整一个马身!那断柳堪堪落下,他人在马上,腰身一拧,手臂暴长,恰似老鹰抓小鸡,轻飘飘便将那截白杆儿抄入掌中!
  
  他夺了谋良虎的柳枝在手,竞毫不停留!!
  
  那深色骏马四蹄如飞,泼喇喇一个转折,竟如离弦之箭,直扑向自家那根悬在木桩上的长柳!马速快得惊人,眨眼已至柳下!
  
  只见他人在鞍上,连腰都未直起,反手便是一箭!
  
  那箭去势看似随意,却刁钻无比,「嚓」地一声轻响,正正命中自家柳枝那寸许长的白杆儿!柳枝应声而折,带着几点翠叶,飘飘悠悠便往下落!
  
  韩世忠这才勒马回身,控缰的手稳如磐石,另一只手却早已探出,轻轻巧巧便将头顶上自家断柳也捞入掌中!
  
  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嗬成!
  
  韩世忠勒马回转,脸上挂着一丝混不吝的笑意,将手中那截夺来的两支柳枝,并在一处,高高举起,朝着气急败坏的谋良虎晃了两晃,扬声笑道:
  
  「兀那金将!休要聒噪!既是混战,谁的手快拿到柳枝,便是谁的胜场!喏,瞧仔细了,俺老韩手里两根白杆儿,这便算是一人独得二胜!哈哈!」
  
  谋良虎被他这番歪理噎得喉头腥甜,几欲喷血!
  
  他怒目圆睁,猛地扭头,恶狠狠瞪向本该盯住韩世忠的自家同袍撒离喝!
  
  那眼神似要喷出火来,无声质问:你这厮是吃乾饭的?你不是应该盯着他?怎容这宋狗如此轻松放肆来拦我?
  
  可待他目光扫去,却见那撒离喝哪有半分闲暇理会他?
  
  此刻自家这位同袍,正脸色发青,比那刚出土的铜钱还要难看三分,一双牛眼死死盯住对面的宋将刘琦,鼻孔里「呼哧呼哧」喷着粗气,胸膛起伏如拉风箱,显是怒火攻心,已到了爆发的边缘!原来这场混战,竟是处处开花!
  
  那刘琦自号角一响,策马冲锋伊始,便不按常理出牌!
  
  他马还未出,擡手便是淩厉一箭,,反是「嗖」地一声,直奔撒离喝顶门头盔的红缨而去!这一箭又快又刁,擦着撒离喝的头皮飞过,虽未伤及皮肉,却是赤裸裸的打脸挑衅!
  
  撒离喝何曾受过这等鸟气?
  
  登时气得哇哇怪叫,「嗷唠」一嗓子,活似被踩了尾巴的草原狼!
  
  他反手便是一箭,含怒出手,直射刘琦坐下马匹的前蹄,意图将这狂悖宋将掀下马来!
  
  可那刘琦早有防备,见箭来势汹汹,只将缰绳轻轻一提,双腿微夹,口中一声轻叱,那马儿通意,四蹄错落,一个轻巧的滑步,便让那毒箭贴着实鞍飞了过去!
  
  马儿受主人安抚,竟是丝毫不惊,速度不减反增!
  
  这二人便在冲锋途中较上了劲!
  
  你射我一箭撩拨,我还你一箭狠辣,弓弦响处,鵰翎破空,你来我往,斗得激烈!
  
  倒把自家那悬着的柳枝忘在了脑後!
  
  缠斗间,那刘琦的射箭速度竞比撒离喝这金国悍将还快上一线,又占了先手便宜,这马便比对方快了几个身位。
  
  待得自家马头第一个堪堪接近柳桩射程,刘琦眼中精光一闪,却不是射自家的柳枝!
  
  而是觑准撒离喝那根柳枝,「嗖」地就是一箭!
  
  那箭矢如长了眼睛,精准无比地射断了撒离喝的柳枝!
  
  撒离喝气得目眦欲裂,这等距离自家如何冲得过去捞那掉下来得柳枝,待要弯弓搭箭,也去射刘琦的柳枝泄愤,却见刘琦已然控马冲近了他自家的目标!
  
  此时纵使撒离喝能射断刘琦的柳枝,那断枝也必然被近在咫尺的刘琦轻松捞入怀中!
  
  这亏吃得憋屈!
  
  说时迟,那时快!
  
  这连环套般的争斗,看似繁复,实则不过电光火石,几个呼吸之间!
  
  那刘琦射断撒离喝的柳枝後,毫不停歇,控马直抵自家柳桩之下,更不勒马停步!
  
  只见他在颠簸的马背上猛地长身而起,双足紧踏马瞪,腰背绷直如标枪,手中一箭同时,竟是在疾驰的骏马背上稳稳立起!
  
  此时那被射断的自家柳枝正悠悠坠下,他猿臂疾探,五指如钩,淩空一把便将那白杆儿柳枝捞在掌中!动作一气嗬成,乾净利落!
  
  刘琦捞得柳枝,稳稳落回马鞍,勒马回身,朝着兀自气得浑身发抖、面皮青紫的撒离喝,扬了扬手中那截刺眼的白柳枝,放声大笑:「哈哈哈!金将,承让了!」
  
  那撒离喝眼见刘琦得意洋洋,自家柳枝却已落地蒙尘,直气得五脏六腑都似翻转过来!
  
  他心中念头与方才谋良虎一般无二:「自家同袍彀英是吃乾饭的?怎地盯梢的宋狗,竟能抽冷子朝俺放这撩阴箭?!」
  
  他猛地扭头,一双喷火的牛眼,恶狠狠刺向本该死死缠住刘琦的金将彀英!
  
  那眼神里,是滔天的怒火和无声的质问!
  
  此时满场烟尘未散,胜负却已分明!
  
  那彀英竟也和撒离喝一般,两手空空!
  
  只是他并未如撒离喝般怒视同袍,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此刻罩满了寒霜煞气,那对鹰隼似的眸子,正死死剜着脚下黄土地!仿佛要将那地皮剜出个窟窿!
  
  原来这彀英,本就自负勇力!
  
  号角撕裂长空的一刹,他那匹神骏异常的塞外良驹已如一道黑色闪电,泼喇喇抢先蹿出!
  
  马速之快,远非旁边那宋将庞万春和刘琦可比!
  
  彀英心头一喜,暗道:「合该俺拔这头筹!」
  
  马至射程,他更不迟疑,弓开如霹雳,「嗖」地一箭!
  
  那箭矢流星赶月,精准无比地「嚓」一声,射断了自家柳枝那寸许白杆儿!
  
  断柳打着旋儿坠落,彀英嘴角已噙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狞笑,左手控缰,右手便欲探出捞取,眼角余光却不忘扫向庞万春和刘琦,准备随时用箭压制帮助自家同袍!
  
  说时迟,那时快!
  
  就在他指尖堪堪要触及断柳的刹那,一股尖锐的破空厉啸,裹挟着刺骨的杀意,直扑面门!彀英瞳孔骤然缩成针尖!
  
  他征战多年,对死亡的气息熟悉无比!
  
  电光火石间,他哪里还顾得上捞柳?
  
  本能地将探出的手臂猛地向回一缩!只听得「刷一一噗!」一声怪响!
  
  一道乌光贴着他缩回的手背疾掠而过!
  
  那淩厉的劲风刮得他手背生疼!更骇人的是,那乌光不偏不倚,正正撞在堪堪坠落的自家断柳之上!「哢嚓!」一声脆响!
  
  他眼睁睁看着那截白生生的断柳,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,硬生生淩空撞得粉碎!
  
  碎裂的柳枝木屑纷飞,连同那支余势未消的怪箭,「啪嗒」一声,双双跌落尘埃,滚出老远!彀英惊魂未定,心头狂震!
  
  擡眼急寻,却见那本该落後自己一个马身、被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宋将庞万春,竞不知何时早已勒马停驻!
  
  他身形稳如磐石,立在原地,手中那张硬弓拉得如满月!
  
  方才那支撞碎柳枝的怪箭,赫然便是他射出!
  
  非但更稳,而且这距离还远超自家射程!
  
  显然对方宋将这把弓也不是普通弓箭!
  
  而那头活女竞然也被他一箭干扰,硬生生淩空撞得粉碎!
  
  一弓两箭,各碎一枝!
  
  更令彀英肝胆俱裂的是一一庞万春弓弦之上,竞又同时搭着两支鵰翎狼牙箭!
  
  「嗖!嗖!」弓弦连珠爆响!
  
  两支利矢,几乎不分先後,撕裂空气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!
  
  彀英只觉头皮炸裂!
  
  第一箭的目标,竟是他旁边木桩上、属於庞万春自己的那根柳枝!
  
  箭镞精准命中白杆,「嚓」地一声,柳枝应声而断!而第二箭!
  
  竞如附骨之疽,追着那断枝坠落之势,「噗嗤」一声,狠狠紮穿了尚未完全脱离树干的残存柳皮!力道之大,竞将这截断柳牢牢钉死在了木桩之上!
  
  箭杆尾羽犹自剧颤不休!
  
  彀英看得分明,那柳枝虽断,却因这一箭的力道和角度,竟还有一小块坚韧的树皮未曾彻底断裂,可怜巴巴地吊在箭杆之上!
  
  活女把马一勒正要上前抢这一支,却见场上局面已然结束。
  
 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,他眼角余光一瞟那位大官那边的战场一一已是尘埃落定!!自家又输了!那彀英自然也瞧见了大官人那边的光景,更看穿了庞万春那厮的险恶用心!
  
  这姓庞的,从头到尾打的都是「一换两」的算盘!
  
  两人只能勒住躁动的战马,死死钉在庞万春身上!
  
  真是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活活被架在了火上烤!
  
  庞万春不慌不忙,控马踱至木桩前,探手轻轻一摘,便如摘花般将那连着树皮、钉在箭上的自家断柳取了下来。
  
  他指尖捻着那截白杆儿,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,目光却如冰锥般扫过脸色铁青的彀英。再看那大官人与金国四太子金兀术的斗场!
  
  这两人皆是顶尖人物,号角一响,便如两道狂飙并驾齐驱!!
  
  甫一进入射程,那金兀术一箭飞向自家柳枝!
  
  可大官人同时出箭竞对自家柳枝看也不看!
  
  他眼中精光暴涨,全部心神都锁死了旁边的金兀术!
  
  只听弓弦急如骤雨:「嗖!嗖!嗖!」
  
  一箭方出,一箭又至!
  
  箭箭不离金兀术马儿前方!
  
  那箭矢破空之声凄厉刺耳,劲道刁钻狠辣,竟是要逼得金兀术寸步难行!
  
  金兀术纵然骑术通神,御马如臂使指,也被这狂风暴雨般的连珠箭逼得左支右绌!
  
  他铁塔般的身躯在鞍桥上左摇右晃,险象环生!
  
  每一次闪避,都引得场边金兵一片惊呼!
  
  纵使他拚尽全力控马前冲,速度已被大大迟滞!
  
  终究是慢了一步!
  
  就在金兀术狼狈躲闪之际,他那根自己射断的柳枝,已因时间流逝,悠悠然脱离了枝干,飘然坠地!「混帐!」金兀术眼见自家柳枝落地,直气得三屍神暴跳!
  
  他怒吼一声,猛地勒转马头,反手便是一支狼牙箭,挟着满腔怒火,毒蛇般射向大官人坐骑前蹄!这一箭,分明是要将其掀落马下,以泄心头之恨!
  
  那大官人见金兀术柳枝落地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,这才从容不迫,带着坐骑绕过弓箭,张弓搭箭,瞄向自家那根尚在枝头摇曳的柳枝。
  
  「嗖!」箭出如电,白杆应声而断!
  
  金兀术此刻离大官人那坠落的断柳不过数步之遥!
  
  他心头恶念陡生:「你想得胜?做梦!」
  
  他猛催战马,如饿虎扑食般冲向那下坠的断柳,一只蒲扇大的手已如鹰爪般探出,便要将其淩空攫取!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!
  
  「哼!」一声冰冷的嗤笑自身後传来!
  
  紧接着便是两道细微却极其尖锐的破空声!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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