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分米 (第2/2页)
李逍遥站在王静渊旁边,被这阵仗臊得满脸通红,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扶人,却被王静渊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「别动。」王静渊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李逍遥能听见:「你现在要是去扶,便是与他们拉近了距离,他们反而觉得你「假」。站着别动,微微点头就行,这是你应得的。」
「可是————」
「没什麽可是的,偶————大侠,本来就该疏远、神秘、高高在上。走亲民路线不是不行,但是太过亲民,粉丝就不够狂热了。」
僵硬的笑容挂在李逍遥的脸上,但他总是觉得这样是不对的。
人群渐渐散去,各自回家去用糯米处理屍毒。玉佛珠走到王静渊身旁,低声说了一句:「你的话,我都照做了。」
王静渊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:「嗯,做得不错,赤鬼王就交给我们了。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村里,等着别人来绑架你。要是没有人来,你就等我们回来。」
说完,王静渊就带着众人,向着黑水镇的方向前进。
刚出了村,林月如就忍不住了。她几步走到王静渊面前,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几分艰涩「————什麽都让你料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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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静渊偏头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「那些村民————」林月如顿了一下,「他们确实怨气不少。刚才我站在旁边,听见有人嘀咕分得这麽少,还不如不分」。」
「那你觉得,我该多给?」王静渊反问。
林月如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「————我不知道。但我总觉得,不该是这样的。」
「你觉得不该,那是因为你以前没见过。」王静渊的声音难得的平缓,「你在林家堡长大,你爹说什麽就是什麽,没有人敢跟你讲价钱。
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爹之所以能一言九鼎,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压住所有不满。你只看到了行侠仗义」的光鲜,没看到维持秩序」的困难。」
「所以,这些你都见过?」
「说实话,我也没见过,我在其他地方,地位不比你爹低。比较极端的情况下,他们跪在我面前,都不敢擡头说话的。」
「那你————」
王静渊回忆了片刻:「很久以前吧,那都不算是什麽生死存亡的时刻。我当了段时间,负责发放物资的栋号长。见微知着,就什麽都明白了。」
王静渊顿了顿,把目光投向黑水镇的方向:「走吧,天黑之前得赶到黑水镇。夜里的屍患比白天凶得多,我没兴趣在野外露营。」
林月如没有再追问,她沉默地跟上了王静渊的脚步。
李逍遥走在王静渊旁边,忍不住问了一句:「王大哥,黑水镇那边————到底是什麽情况?你好像早就知道了。」
「赤鬼王。」王静渊言简意赅:「一个盘踞在黑水镇地下的厉害角色,操控殭屍,吸食人血修炼魔功。黑水镇的屍毒,都是他一手操控的。」
「那我们要怎麽对付他?」
王静渊摆了摆手:「嗨,又不是什麽机制怪。只要不是机制怪,直接硬淦就行了。」
黑水镇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起来。
那是一座已经被废弃的镇子,远远看去,灰蒙蒙的屋舍沿着河岸排开,高低错落,像一排排歪倒的墓碑。镇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「黑水」二字,字缝里塞满了暗褐色的污渍,不知是苔藓还是乾涸的血迹。
风从镇子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、腐烂的气味。
其他三人都皱起了眉头,唯独王静渊,面带笑意的深吸了一口气:「啊,这令人怀念的味道。棺材山的农场,腾腾镇的园区,都被人给端了。
现在,终於轮到我来端别人了吗?」
众人不明白王静渊在说些什麽,但是看他笑得邪性,都不由自主地离他远了点儿。
黑水镇的街道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烬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两侧的房屋门窗大多开着,有些门板上残留着乾涸的抓痕,指印深嵌入木,看得出当时挣紮的力道有多大。
王静渊走在最前面,脚步不快不慢,像是饭後在自家院子里溜达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张,指间有细如发丝的电弧偶尔跳跃一下,几乎看不见。
第一只殭屍从巷口扑出来时,王静渊连脚步都没停。他只是侧了侧身,那只殭屍便一头撞在了他掌心。五指扣住殭屍的天灵盖,黑色的阴煞之气顺着指尖涌入王静渊的手掌,沿着经脉汇入丹田,被《太阴链形》的功法卷走炼化。
同时,浓郁的屍毒也从殭屍体表渗出,化作了《毒掌》的资粮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息。那只先前还张牙舞爪的殭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,皮肤乾瘪塌陷,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柴,最後变成一具蜷缩的乾屍,被王静渊随手丢在路边。
跟在他身後的三个人反应各不相同。李逍遥拿着龙泉剑的手还没举起来,那只殭屍就已经没了,他不禁缩了缩脖子:「王大哥————你这也太快了。」
赵灵儿倒是看得仔细,秀眉微蹙:「王大哥在吸收那些东西身上的阴气和屍毒。」
「嗯。」王静渊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:「别浪费嘛,都是好东西。这殭屍身上别的没有,就是阴气够足,《太阴链形》正缺这种材料。屍毒嘛,聊胜於无。」
林月如跟在後头,面色比刚才又复杂了几分。她看着王静渊轻描淡写地处理掉第二只、第三只殭屍,每一次都是擡手、扣抓、吸收、扔开,像流水线上拆零件的熟练工。
那些殭屍在他手里连挣紮的余地都没有,浑身上下被抽得乾乾净净,只剩下一具毫无威胁的乾瘪空壳。
「你————」林月如开了口:「你明明可以直接把白河村村民体内的屍毒也吸乾净。」
王静渊没有否认,他侧头看了她一眼:「是啊,我能。」
林月如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,再用一套「人性复杂」的理论来堵她的嘴。但这一次,他只是简单地承认後,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,没有多解释一个字。
林月如张了张嘴,发现喉咙里准备好的那些质问的词句忽然全都堵在了原地。她忽然觉得,这人不是不懂她想要什麽答案。只是懒得给了,因为对方知道,她现在已经懂了。